第二百三十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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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天下午，韩氏、明菲各自打发了嬷嬷过来。

    到了洗三礼这天，明菲一早就到了。明玉才吃了早饭不久，也有了奶水，正喂顺哥吃奶。可惜奶水不足，好顺哥不择食，牛妈妈奶水照吃不误。

    “小名儿是婆婆改，寓意和顺祥乐，顺顺利利长大。大名等他父亲得闲给他取。”明玉笑着请明菲床边杌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落英倒了茶来：“没想到十姑奶奶这么早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明菲笑道：“也是我怕热，一早倒凉些，也好早一点儿见见侄儿！”

    说着，便将目光落到吃了奶，被明玉放枕头边，正精神抖擞，鼓着圆溜溜眼睛张望顺哥身上。明菲喜道：“这孩子又是个安静，衍哥小时候也不爱哭闹。”

    才说到衍哥，衍哥欢喜声音已传来：“姨妈，我又多了个弟弟！”

    落英不由笑道：“果然应了那句什么说曹操曹操到话呢！”

    今儿顺哥洗三，衍哥也放了一天假，孙先生一早还请人送了一份礼进来。

    已跑到明菲跟前衍哥，一面擦汗一面问：“姨妈见到我弟弟没有？”

    明菲笑着点头：“和衍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呢！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从这么个小不点长大？”衍哥十分惊奇，道，“是不是弟弟到了我这个年纪，就和我一样了？那怎么才认得出他是弟弟我是哥哥？”

    “你弟弟顺哥长大，你也长不是？你是哥哥，就永远是哥哥。”

    衍哥松了口气：“这样我就放心了。”围着顺哥“弟弟、弟弟”叫个不停。

    休息了两日，明玉已没什么异样感觉，便和明菲说起闲话。

    “建房子事怎么样了？”上次去赵家，赵老爷已请了师傅去瞧地形，将改建图纸都画好了。不过赵家宅子是御赐，这样大规模改动还要等天子许可才能动工。

    明菲顿了顿，赵家改建宅子事已经搁浅了，嘴里淡淡说道：“怕是还要再等等，大伯没了，大嫂如今寡居园子里，从前他们住院子早就封了。”

    明玉见明菲语气淡，才意识到自个儿提起了赵家伤心事，歉然地笑了笑，正琢磨找个话题带过去，就瞧见宇文氏从外面进来。

    明菲晓得宇文氏明玉这儿，从前又见过，只是时隔两三年，两人都有些变化。特别是宇文氏，变化很大，明菲愣了愣有些不敢认。

    宇文氏到先反应过来，上前来见了礼：“赵二奶奶好。”

    明菲忙起身还了一礼，端详着宇文氏，喜道：“真正女大十八变，七奶奶竟好似换了个人，变得明艳漂亮了。”

    宇文氏年纪虽比明玉略大，但和明菲差不多。人说相由心生，宇文氏身上总改不了那股子孩子气，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，若将头发放下来做姑娘打扮，说她是姑娘不认识也不会怀疑她早就嫁人了。

    宇文氏微微红了脸，不好意思地道：“赵二奶奶谬赞，其实赵二奶奶和四嫂才是真正漂亮好看。”

    寒暄几句，宇文氏又怕打搅明菲和明玉说话，说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秦氏忙，便出去了。

    明菲目送她背影消失耳房门口，方低声才明玉叹道：“直估楚家与你们有来往就只这位七奶奶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又觉不妥，明玉却已释然，道：“七弟妹性子单纯，心底纯良厚实，虽比我年纪略大一点，大概因她叫我一声嫂子，总想疼疼她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呢，瞧着你，我也总想疼一疼。”明菲笑着语气一转，打趣儿道，“可自从你嫁了人，我就没处去疼了，该疼别人都替我疼了。”

    明玉嗔怪地瞪了明菲一眼，道：“谁叫你是我姐姐呢！一辈子都是姐姐，哪怕我也七老八十了，姐姐总会疼妹妹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话，却没留意衍哥，衍哥听到这儿，忽恍然大悟来了一句：“我是哥哥，是不是一直要疼弟弟呢？”

    正说着，忽见莲蓉笑着从外面进来，福福身见了礼，问过两人安，就朝明菲道：“我们夫人才刚听说赵二奶奶来了，想着时辰早，不晓得赵二奶奶可用了早饭没有？”

    明菲也才想起，来了这会子只顾着看妹妹和侄儿，却忘了去秦氏跟前请安问好，忙起身朝明玉道：“我去见见伯母。”

    明玉点头，明菲一面跟着莲蓉出去，一面道：“家吃过了，让伯母费心想着……”

    到了秦氏屋里，行了礼，请了安，少不得寒暄几句。明菲素来晓得，自从明玉、楚云飞夫妻相聚，衍哥就养秦氏身边。且一日三餐和赵家不同，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家子秦氏屋里用饭，她刚才见到衍哥，想必是已吃过早饭了。

    又因秦氏素来随和，与四太太交好，因此明菲秦氏跟前也自然而然少了拘束。待丫头奉上茶来，便问秦氏：“不晓得衍哥他父亲回过城里没有？伯母怎么打算？”

    如今是上下里外皆瞒着明玉一人，明菲这般开门见山，秦氏也没觉得意外。且她也担心明菲不小心明玉跟前说漏了什么。

    见明菲这样问，晓得她和自个儿想到一块，便也不避讳，道：“云哥前儿回来了一趟，营地里忙只怕再不得闲。我们已做好打算，倒是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一想平阳侯赵家素来行事低调，且赵家根基深，是极少数中开国功勋留下守住家业侯门高户。不管外人如何看待赵家，但赵家根基摆那儿，根基越深，老百姓心中才越有说服力。

    “老爷打算让我和婆婆跟着太太、老太太去一趟淮安。”

    只有明菲和赵夫人，倒也秦氏预料之内，只是……秦氏蹙眉：“你大嫂，还有三个孩子也跟着去？”

    明菲目前只得一子，另外两个孩子都是赵家大爷留下后人。但凡世乱，受害也包括后宅妇人。

    “大嫂她……”

    正说着，外头传来莲蓉与门上婆子对话，说是陈老太太、四太太、韩氏等人到了。明菲打住话，跟着秦氏一块去二门上迎接。

    等到了巳时，潘姨妈、徐夫人携儿媳等人也到了，洗三预备事项妥当，牛妈妈抱着顺哥去正屋那边完成洗三礼，明玉耳房，隐隐约约也听得正屋格外热闹。

    一时，菊影又进来喜道：“姑爷营地也有人送来贺礼呢！还有一些不请自来，奴婢都不晓得。”

    但大多数都是打发了家里体面嬷嬷来，营地里也是派了个代表将大伙礼带来送到外院，再请内院走动婆子送进来。

    韩家来是韩二奶奶，安家是一位体面嬷嬷，虽和衍哥洗三比起来，来夫人奶奶少一些，但总人数却多。

    明玉无事，靠着软枕坐床上，就洗耳恭敬正屋动静，稳婆吉祥话越说越响亮，越说越高兴时，突然间没了声音。

    明玉睁开眼，隔了片刻仍旧没有声音，明玉睁开眼。奈何这间耳房也分了明暗两间，她里间根本无法看到外头动静，便扬声喊了香桃。

    半晌不见人进来，又叫了一声，却还没动静，心里没来由生起一股子不安，才下床穿了鞋子，就瞧见名唤碧霞小丫头恭恭敬敬走进来。

    小丫头脸上带着不同寻常大喜过望，因才卖来这里做丫头时日不长，只晓得家里老爷京都做官。且她还跟着夫人、少夫人去过赵家，见过真正高门大户，因此对皇亲国戚是只闻其音不见其人，却是没想到王府今儿也派了人送贺礼！

    “……说是来了一位十分体面姑姑，夫人去迎接了！”

    明玉却怔了怔，除了一个月前事，顺亲王府再没人上门，却是没想到竟然晓得楚云飞次子今儿洗三。

    楚家与顺亲王府根本没有来往，秦氏也不可能把喜得孙儿好消息告诉王府，瞧今儿来得这些人，除了亲友之外，其他人都是与韩家或安家有些交情，上回韩夫人寿辰，明玉也去了。

    她肚子大了，一眼就能看出怀了身孕，言语之间说起她产期其他人记住也不足为奇。官场上真要把交情做好做深，就要从一开始就打算。

    楚云飞目前身份地位都不怎么样，但谁也难保他以后会不会飞鸿腾达，不过一份孩子洗三贺礼罢了。对于及大部分人来说，随便哪个地方挤一挤就能挤出来。

    因此，多出来贺礼，以及多出来贺喜之人，明玉并不觉得十分怪异。但顺亲王府送来贺礼，却和这些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小丫头碧霞还津津乐道：“……不晓得王府人和奴婢们有什么不同？”

    说了一会子才意识到明玉叫人，忙恭恭敬敬问：“少夫人有何事吩咐？”

    明玉摇头，想了想道：“你去看看香桃或落英忙不忙，若不忙叫一个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碧霞福福身退出去。

    明玉复又床上坐下来，很不寻常，这股子味儿越来越重，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就算她有个两榜进士出身哥哥，又有个韩家出身嫂子，再加上侯府少奶奶姐姐，要拉拢这些人背后势力，都不足以从她这里下手。

    而顺亲王府一开始想拉拢就是楚云飞，为此还使出低下挑拨手段。

    楚云飞权贵云集京都，不过一个微不足道小角色。哪里用得着顺亲王费这么多心思，除非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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